“你要知道，”宁妄压低了声音，似有所指：“我的确无法伤害病人，但，也仅限于病人。”

桑意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禁笑了起来：“你不可能杀死TA的，就连护士，也不可能被彻底杀死。”

两人在沉默中对视着，直到宁妄无声地将桑意揽进怀里，滚烫的身躯几乎将她灼伤，可她只是慢慢收紧了手臂。

“疼……”桑意轻哼出声。

宁妄却只是无力地笑笑，手臂放松了些许：“我也是。”

两个满身伤痕的人在逐渐昏暗的病房里相拥，像是做着最后的道别。

“你呢？”桑意轻轻把宁妄推开，软着嗓子问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你可在我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

宁妄不假思索地随口回答道：“离开这所医院。”

桑意扑哧笑了起来：“开什么玩笑，你们把这里当游乐场的鬼屋了吗？特地跑进医院就是为了逃出去？是你们脑子不好使还是把我当傻子？”

宁妄一愣，旋即意识到这么说确实有些难以理解，补充道：“因为……这所医院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罪恶。进入这所医院的人，就从来没有出来过，没人康复出院，也没有死去病人的家属见到他们的尸体，所以我们需要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桑意的表情却严肃了起来，冷言道：“我劝你还是趁早收起好奇心为好，只是，你一旦踏入这里，就再没离开的可能性了。”

“为什么？”宁妄脱口而出：“你那个朋友不是……”

她很快噤了声，略带歉意地低下了头，桑意却没有在意，神情愈加严肃：“那是以前，现在，绝无可能。”

可宁妄不可能放弃，她必须完成列车给的任务，然后顺顺利利地离开医院。

桑意抿了抿下唇，不情不愿地挤出一句话：“你就不能……安安心心地呆在这里当你的护士吗？至少……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宁妄却只是沉默。

她才不愿甘心为了保全性命而在这里苟活，然后死于莫名其妙的传染病，或是像那些人一样，成为一个个失去灵魂的忠诚信徒。

如果她把性命看得如此之重，那她当初便不会跟着陈果果踏上列车，如果她如此懦弱，她便不是宁妄了。

她和她倔强的、忠贞的灵魂，绝不愿就此放弃抵抗，归于虚妄。

所以宁妄没有回答，而是无言地看着桑意，然后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一丝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