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一场告别，一场，对混乱现世的告别。

一道裂痕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破裂声出现在了神像完美的左侧脸颊上，自眼下径直划向了下颚，像是神明为祂忠诚信徒的死而垂泪。

宁妄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这荒诞的所谓神明的的确确地存在，并对发生在神圣的祷告场所的惨案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恶魔终于停下了大笑，带着怜悯的眼神，垂眸与护士无法闭上的双眼对视着，嘴角挑起恶劣的笑：“你错了，这不是罪恶。恰恰相反的是，在至高神的面前，这是荣耀。”

他慢慢地，俯下身，用两根手指捻起一抹带着腐臭的粘腻血液。

暗红的烛光照亮他半张溅有血渍却丝毫不显狼狈的脸，宁妄这时才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有使死寂更加死寂的能力，不知何处的金属装饰在裹着令人窒息气味的微风中磕碰出微弱声响，就像一个女人在掐着嗓子细细地笑，飘忽空洞的声音最终消散在了空气里。

恶魔久久地注视着指尖那抹在昏暗光线下无限接近于黑色的血液，直到他终于偏过头，用另一只手轻轻抚过神像面颊上的裂痕，仿佛在替爱人温柔拭去悲伤的泪水。

随后，他将指尖的血液尽数抹上了神像的嘴唇，余留在指尖的血液自嘴角往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渐淡的血痕，看上去就像她的一边嘴唇被利刃割裂，小丑般夸张地笑着，怪诞荒谬。

他附上神像的耳畔，用沙哑的声音低语道：“而只有至高神，才是这世间唯一的神。”

“你，也配自称为神？”

与此同时，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使整个大厅陷入了彻底的混乱，装饰物从墙面上剥离，一切陈设都被搅在了空气中。宁妄在风中摇晃着身子，终于艰难地触到了墙面，但被卷入风暴之中使她完全失去了方向，只得一点点摸索着墙壁，试图寻找那个回到病房的门。

而正是此时，她听到有人低声喊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