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男孩挥挥手,最后瞪了护士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护士无奈地笑了笑。
“这是……发生了什么?”宁妄好奇地发问,不过她也清楚唱诗班不会向她解释什么,所以这话其实还是向护士发问的。
“嗯,是这样的,”护士不负所望地解释道:“昨晚,出生在医院,也是陪伴我们最久的1号病人死亡了。说实话,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都快碎了,他是个很好的孩子,愿他已经回到主的怀抱。”
“我刚刚宣告了1号病人的死讯,然后通知原先负责照顾他的护士,”她停顿片刻,歪头向恶魔示意了一下:“就是这位,去照顾一位新来的先生。但似乎……刚刚我们的5号病人对此有些意见。”
“等等,”宁妄感觉自己喉口堵上了,干涩着开口求证:“你是说,边野他……死了?”
“边……野?”护士似乎有些困惑:“不,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昨晚死去的是1号病人。”
宁妄拧着眉:“1号病人,他叫什么名字呢?”
“亲爱的,”护士温和地笑了起来:“在这里名字并不重要,这里的人们不需要名字,'神的信众'这一身份就已经足够,我们自愿放弃姓名,从而获得这一至高的褒奖。”
宁妄梗住了,许久才再次开口:“是那个,留着披肩黑发,大约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吗?”
护士加大了嘴角的弧度:“原来你也见过他,是的,就是他。”
宁妄简直难以置信:“他,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你知道的,”护士耸了耸肩:“这里的病人都患有严重的传染病,病发身亡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事实上,在医院里,死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对于他的离去,我深感痛心,不过,我也会为他高兴,因为他终于回到了神的身边。”
宁妄想象不到,昨晚还毫发无损站在那里的人,为什么会突然病发身亡,她深深地呼吸着,最终艰难请求道:“我可以,去看一眼1号病人吗?”
护士的面容瞬间冷了下来:“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他的尸身被他的亲人带走了,他的灵魂回到了神的身边,你不会再见到他了。而现在,1号病人是一位新来的先生,如果你想见他的话,请自便。”
尽管宁妄已经见过了那么多人的死亡,双眼还是忍不住泛起一层水雾,她为所有人在这里遭受的冷漠而深感悲哀,他们以信仰的名义,漠视着每一个本该受到关注的独特生命,却没有人会认为,冷漠本身也是一种罪恶。
福禄舔了舔嘴唇,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宁妄偏过了头。
“如果,”美神以他一贯的冷淡语气问道:“信众在你们的神面前说谎,他会经历什么呢?”
护士紧紧地盯着他,宁妄感觉到护士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圆睁着,黑色的瞳孔似乎正在不断扩大。一边是陡然而起的怪异,一边是自始至终的冰冷,两人的目光穿过那层黑色的粗布长久地对峙着,久到似乎没有人会打破这一僵局。
直到护士作出了回应,她用一种,毫无起伏、机械般的声音回答道:“如果有信众,在神面前说谎,他将在极致的痛苦中,永恒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