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一定,要闭眼。”桑意郑重其事地嘱托道:“不管大厅里正在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了什么,不管这里的其他人做什么,都必须闭眼。TA今天生气了,所以,一定不要睁眼,一定、不能再次激怒TA。”
宁妄还是没有明白,只是茫然地紧闭双眼,将头低了下去。
死寂的大厅前方很快传来一道脚步声,随后她听到一个庄严的声音宣布了祷告的开始,然后,周围的所有人都开始异口同声地吟唱起了一首歌。
宁妄听不懂歌词的内容,但那绝非任何正常宗教里的圣歌,开始是一种迷茫的平静,然后音调开始变得曲折,歌曲逐渐转向了悲哀,近乎于哭诉的悲鸣充斥了整个大厅,病人们的歌声逐渐放大,在鬼怪般怪异的嘶吼中,歌曲戛然而止。
寂静之后,尖叫声四起,层层叠叠,浪涛般席卷而来。那些像是因极度的痛苦而发出的尖叫声,伴随着悲哀的恸哭,使宁妄心中翻涌着一种近似于恳求的哀伤,她想睁开眼睛,站起来,将一切叫停,她想恳求所有人,停止哭泣,停止尖叫,停止一切一切的痛苦,因为她无法再听到有人发出如此的声音。
桑意仿佛察觉到了宁妄摇摇欲坠的理智,毫不犹豫地伸手在她胳膊上猛掐了一把。
于是宁妄清醒了起来,更加用力地闭紧了眼睛。
尽管这里没有门和窗,可雷鸣般的飓风还是穿过了大厅,哭声和尖叫在风声中模糊,融为了怪异的吼叫。
宁妄感觉自己高高束起的马尾辫已经散开,黑色的头发在风中起伏,温热的触感自右侧的小臂传来,桑意的左手正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
可是,可是,又有一双冰冷的手慢慢自身后覆上了她的眼皮。
那双手的主人肯定不是桑意,尽管宁妄没有睁眼,但她能感觉到,桑意仍然跪倒在地,像她一样闭着双眼。
大风仿佛要吹开她的双眼,而那双愈加冰冷的手也在刺激着她的眼皮,宁妄用尽一切意志与身体的本能对抗,死死闭着眼睛。
“你是谁……我之前……没有见过你……”
一个难以描述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不,那不是声音,她只是以为自己听到了,但事实上,耳边只有风声和不间断的嘶吼。
“我……我叫宁宁……我是新来的,护士。”宁妄没有张嘴,只是在脑中回应道。
“哦……这样啊……好吧,无所谓了,这里欢迎你。这里,欢迎所有……想要加入我的人,你会愿意,和你的兄弟姐妹一样,加入我、然后成为我的,对吗,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