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木板是从外面钉上的,尽管宁妄不知道此刻自己身处医院的第几层,但她可以肯定自己不在一楼。那群把医院所有窗户都封上的人似乎对医院里的东西产生了深深的恐惧和抵触心理。
如果说在密道的另一端,会让医院外的人们害怕的是那群长相怪异的怪物,那么在密道的这一端又是因为什么?
是……一个,或者很多个可以通过高出地面的窗户安全离开医院,但是可以被木板阻隔的危险生物。它的危险性会给医院外的人造成巨大伤害,同样也是难以对抗的,所以它至今依旧存在,医院外的人们不惜攀上高楼也要把医院所有通向外界的出口封锁,以保证自身的安全。
而她此刻正和那个未知的危险生物一起被关在医院。
那受人畏惧到如此地步的东西,会是和密道另一端医院的怪物,还是至今不知名的传染病?
宁妄用指甲在木板上划出了一道痕迹。
或许曾经这些将窗户钉上的木板发挥过很大的作用,但是如今经过岁月的冲刷,木板已经腐朽软化,轻而易举地就可以被指甲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可是这木板或许也是坚固的,毕竟桑意对木板的破坏行为不像是第一次发生,她房间窗户的木板却依旧完好无损。
宁妄将手指伸进木板的缝隙间摸索着,这也是唯一一个有可能藏有什么东西的地方了。
很快,她便摸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立刻把另一根手指也伸了进去,想要把它夹出来。
她用食指和中指捏住了那物,才意识到那不是什么藏在木板缝隙中的东西,而是一颗将木板钉在墙壁上的、生锈的螺丝。
正当宁妄把螺丝钉往外推,试图拆卸木板时,始终一片死寂、就连回声都似乎被吞噬的走廊里竟传来了脚步声。宁妄来不及找地方躲闪,只好顺势贴门而立,将自己隐藏在略后于走廊墙壁的阴影之中,祈祷着来人不会发现自己。
脚步声被一点点放大,宁妄这才听出那脚步声分别属于两个人。
先前听到的脚步声沉重而缓慢,似乎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跺了下去。而另一个人则不急不慢地跟在后面,尽管对方刻意放轻了自己的脚步,但在寂静无声的走廊里还是发出了一些仔细听才能听到的响动。
沉重的脚步声慢慢靠近了宁妄的位置,与此同时一道比脚步声还要有力的撞击声惊雷般回响在她耳畔,一阵一阵的风声回荡在耳边,连带着头发丝一同颤栗着。
那是宁妄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的声音。
一个矮小而臃肿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她眼前,他的脸被指示灯映成了鬼魅般的绿色,无神的双眼反射着异样的色光。
那个住在1号病房的胖男孩梦游般亦步亦趋地向走廊尽头走去,带着空白茫然的神情,脚尖指向的方向却异常地坚定。
他压根没有意识到宁妄的存在,向着走廊尽头窗户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