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妄还是坐在椅子上，她以为少女是去上厕所的，直到听到厕所里传来的呕吐声。

她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拿着重新倒的水走进了厕所。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她看到少女侧躺在地上，上半身靠着马桶勉强地支起。

那一刻她才第一次意识到对方是个患有不知名传染病的病人，而非一个仅仅因为精神问题而入院治疗的健康人。

尽管与她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更多的时候她还是更像是一个精神病人。

宁妄走了过去，把刚刚接满水的杯子递到了少女面前。

少女没有伸手，沉默地看着宁妄的眼睛。

宁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蹲着向前蹭了几步，把杯口靠在了少女干裂的嘴唇上。

这次少女没有拒绝，凑近嘬了几口，随即皱起了眉：“太冰了，还没你的手暖和……”

宁妄用另一只手的手背隔着杯子试了下温度：“这水至少也得有个五十度了吧，你摸摸，杯子外面都是热乎乎的，我的大小姐，别挑剔了，再热点你就要嫌弃它烫了。”

听到这话，少女立马伸手将自己的手心挨上了宁妄握着杯子的手。

由于长时间和厕所瓷砖的接触，少女的手冰冰凉凉的，动作带着一丝僵硬，宁妄被冻得泛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

少女却弯着眼睛笑了：“嗯，确实热乎乎的。”

宁妄无奈：“大小姐，我让你摸的是杯子，你摸我手干嘛？”

少女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咬着下唇笑得更开心了，看上去就像一个可爱而又狡黠的小狐狸。

宁妄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这个幼稚鬼，碰了马桶没洗手是吧？”

很好，这下相当于自己也和马桶来了个亲密接触了。

少女被宁妄抓起来塞到了洗手台前和自己一起洗手，但她似乎不太满意，摇头晃脑手舞足蹈地嘟囔着只有自己才能听懂的语言，还把水弄得满洗手台都是。

“嗯……痛！”痛觉麻木迟缓地传递到大脑，少女反应了很久才意识到因为自己乱动而扯到了满身的伤口，带着鼻音含含糊糊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啊？抱歉……不是，”宁妄下意识道歉了，随后意识到少女的手上好像没有伤口，自己也好像并没有弄疼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没沾到水的那只手敲了敲她的脑壳：“别动了，你是小孩子吗？”

少女不满地在镜子里瞪了一眼宁妄，但真的一动不动了，乖乖地缩在洗手台前，任由宁妄抓着她的手往上面抹肥皂泡泡。

“好了，”宁妄松开手：“自己擦干吧。”

“过来点啦，过来。”少女嚷嚷着，于是宁妄就猝不及防地被洒了一脸的水。

“坏孩子的惩罚。”少女笑着补充道，趁着宁妄把脸上水渍抹去的时候脚底抹油般溜出了厕所。

宁妄哭笑不得地对着她的背影喊道：“到底谁才是坏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