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破坏欲(2 / 2)

那些透明和奶白混杂的碎片如同泠泠烟雨,很快就把少女白得近乎于透明的纤弱双足扎出了密密麻麻的伤口,血液瞬间涌出,被鲜红血液包裹着的碎片粘在少女脚上,在第二次落地之时为她添上了新的伤痕。

可少女毫不在意自己遍体鳞伤的双足,眸底涌起赤色的光芒,踩着脚下的碎瓷,愈加兴奋地肆意破坏了起来。

宁妄冷漠地站在一边,双目紧盯着已然陷入狂躁的少女,随时准备躲开那漫无章法挥舞着的铁杆。

她怀疑现在就算自己把少女杀了也不算是伤害了患有传染病的病人。

不单单是眼前这个陷入狂躁的少女,还有那个把眼珠当成美味零食的胖男孩。

这所医院关着的哪是什么得了传染病的病人?分明就是患有精神病的病人才对!

铁杆分明只有一根,却不断地将宁妄逼退,一会儿擦着她的脸颊掠过,一会儿又半途拧转而来,摩挲着她的半片衣角。

宁妄虽然不曾受伤,体力却在慢慢消耗,一丝愤怒从内心深处升起,像是有毒的气泡,在水面上轰然炸开。

她不再理会少女,兀自走出门去,站在门外看着屋内的一片混乱。

好在少女并不是想要伤害她,而是对自己所看见的一切平等地产生了破坏欲望,她并没有在意宁妄的离开,嘶吼着砸向了墙上的画。

画框里那层薄薄的玻璃如蛛网般裂开,化为漫天纷飞的雪花洒在少女身上,她暂时停止了动作,张开双臂迎接纷纷扬扬落在她身上的碎片。

她感到碎片像雪花般融化了,只是,雪融化了是透明干净的水,而碎片融化后成为了从她身上缓缓流下的红色液体,很温暖,比融化的雪花还要温暖。

少女转了转眼珠,忽地看到了那扇被木板封死的窗户,再次咆哮着用铁杆砸向窗户。

宁妄听见她一声一声地呻吟吼叫着,有的痛苦,有的不甘,还有的充斥着绝望,来自人类最本能的嘶吼一声一声疯狂敲打着宁妄的心魂,让她头疼欲裂。

那少女就像一只被关在铁笼里却向往自由的小动物,肆意破坏着一切困住她的东西。

那个瘦削的身影是那么尖锐而又脆弱,如同漂亮的玻璃制品,那么容易就会被打碎,但稍不注意就会被扎得满身是伤。她的骨头像是曾经被暴力拆开,填充了血,痛苦,和眼泪,却独独忘了装上爱与温暖。

此时的其他病房倒是始终安安静静,福禄也已经被不知道哪个病人选中带回了病房,现在的走廊上只有宁妄一个人。

她一个人站在一片白色之中,少女的嘶吼声回荡在空荡的回廊,慢慢变成了一种带着哭腔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