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她曾经无数次做过同类的习题,也曾经无数次绞尽脑汁地思考过更难的函数题一般。
可一切都记不起来了,在她的记忆中,这确确实实是自己从未接触过的知识。
似乎她身边的一切,从那三个转校生坐进教室的那一刻起,都暗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生活了十几年的世界终于撕去了它平静无奇的表象,展现在她眼前的,只剩下血衣白骨的现实。
她的手隔着课桌抽屉里的书包慢慢探到了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通过先前的那个眼神,宁妄几乎可以肯定,他们已经确定了她就是害死于丹的罪魁祸首,也是鬼册目前的拥有者。
于是宁妄再次斜着眼,偷偷看向了坐在教室最后排的两位转校生。
柯灿的表情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他几乎是欣喜若狂地一把抓过陈果果的袖子,汩汩的鲜血自他空洞的左眼流出,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不住地喃喃低语道:“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陈果果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了,担忧地看着柯灿失去一颗眼球的左眼:“你的眼睛……”
“没事的,这是使用道具的代价,我早就做好失去一只眼睛的准备了。”
柯灿用他那只仅剩的右眼看着陈果果,几乎要落下泪来:“我找到了、获得鬼册的方法。”
他丝毫没有顾忌自己的音量,似乎是被激动冲昏了头脑。
宁妄自然是听到了这话,她心头顿时一沉,右手隔着书包紧紧地捏住了鬼册的封皮。
他们这群人的目标……是鬼册。
那本可以创造厉鬼、害人性命的鬼册。
宁妄本是对这种力量毫不在意,她只想要和往常一样的平凡生活,可她不能保证,鬼册落到了他们手中后,他们不会像于丹一样对她下手、对所有对此毫不知情的同学们和老师们下手。
到时候,整个学校,甚至学校之外那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都会沦为厉鬼横行的噩梦之地。
而如今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但她可以做的,却只是把鬼册牢牢地抓在手里。
宁妄本可以现在就拿出鬼册,为两人设下一个必死的陷阱。
只是她还在犹豫。
她不确定他们两人是否和于丹一样,会去无缘无故伤害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如果他们不会,那她是绝对无法对他们下手的。
就像她当初在宿舍选择让陈果果平平安安地一觉睡到早上一般。
无力感浮上了宁妄的心头,她将手从课桌里抽出,慢慢将头埋进了自己的臂弯,深深地呼吸着衣服上残留着的家里洗衣液的熟悉气息。
讲台上的老师仍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函数的重要知识点,并没有注意到此刻宁妄的异常,但所有声音在宁妄耳中都逐渐远去、消失了,最后她感觉自己就好像被封住了一切感官一般,直直地坠入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暗之中。
宁妄趴在自己的右臂上,沉沉地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