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意僵硬着身躯,后背紧紧贴上了一个温暖的躯体,一道轻渺的声音带着一阵温暖的风吹入耳中:“如果说我在你这里学到了些什么,那就是,要把所有失控的东西,破坏个彻底。我认识的桑意,总是会把失控的东西彻彻底底地毁坏,就算自己会遍体鳞伤,因为她不在意这些疼痛,伤痕是她的艺术,这才是桑意。所以,迈出第一步,接下来,我会在你身侧。”
一阵气流的波动自桑意掌心漾出,铁门脱离了门框的限制,直直地倒了下去,扬起一片尘土,呛鼻的气味直冲鼻腔。
飞扬的尘埃模糊了视线,桑意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掌心,她把手指收紧,又缓缓打开。
而里面,空无一物。
但这却是她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自己拥有的力量,那被剥夺了灵与肉后,又被赋予的力量,这股力量源于她的罪,而她知道,她即将用这自灵魂深处生长而出的力量,对付那赐予她力量的人了。
“这是……”她最终在宁妄怀中颤抖了起来,低语道:“这是,我做的吗?”
宁妄微笑着后退半步,望着对方投来的茫然眼神,点了点头:“是啊,你远比你所想象的要强大,而我也是。如果未曾尝试,我们永远不会知道我们可以做多少。”
她绕过桑意,踏着尚未平息的尘土走到了长廊上,轻柔的声音在此刻却显得掷地有声:“医院的作用是治愈病人,而它没有,失控的医院,也该被破坏个彻底才是。”
“没有人会永生不死,也没有什么是无法摧毁的,日记的主人是,这所医院也是,只是希望,今天就是他们彻底消亡的那一天。”
桑意望着那个站在昏暗光线中的背影,尘埃在宁妄身侧闪烁成无数光点,她想起了在步入忏悔室的那一刻,她也是这样望着那座神像,那一刻,她也曾怀揣希望,认为接下来迎接她的将是救赎。可最后希望的外衣撕去,留下的只有血衣白骨的谎言。
于是她将一切都视为谎言,可现在,她愿意再相信一次。
因为眼前的人,在这一刻,比那尊神像更像一位救世的神。
她终于站直了身体,拖着步子向那道身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