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切齿地骂了起来，声音却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哽咽：“狗骗子！”

枯发在空气中被无形的物体绞碎，裂缝逐渐扩大成了洞口，而洞口正在慢慢吞噬所有黑暗。

微弱的光照在了桑意脸上，只一眼，便让宁妄心惊不已，密密麻麻的伤口覆盖了她裸露在外的所有皮肤，几乎看不出一丝原本的模样。

那些早该愈合的伤口，如今却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注意到了宁妄的目光，无措地偏过头去，试图用那头被剪得乱糟糟的长发掩盖住满脸的伤痕。

桑可眼眶里的长发瞬间抽长，朝着宁妄和小蝶扑去，卷起高脚杯就欲将满杯的血液强行灌入两人口中。

宁妄感受到粘腻的血液溅在唇上，她死死地闭着嘴，而那缕长发力气大到几乎要用杯沿敲碎她的门牙，把一杯血液混着她的碎齿灌入她的咽喉。

只听得一声破空，那缕长发被凌空截断，酒杯砸在了墙壁上，一滩血红顺着墙壁缓缓流下。

桑可残破的胸腔内爆出一声歇斯底里的低吼，她猛地转身，愤怒地看向桑意，长发自她身体的每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中生出，目标一致地扑向桑意的方向。

而桑意却只是站在那里，长发带起的风掀开了她挡住脸的头发，露出了满脸可怖的伤痕。

她抬起一个悲伤的眼神，周身无端漾起一阵旋风，将所有枯发绞碎在了风中。

她们无法伤及彼此分毫，于是一切归于寂静，只剩下二人在昏暗的病房里无声地对峙着。

“你不是她。”最终桑意平静地说道。

“我当然是，亲爱的妹妹。”桑可向前飘去，拖动长发在地面上盘曲着蠕动，她把脸贴近了桑意，似乎要叫她仔细端详：“因为死亡，我才成了这副可怕的模样。不要不认识我，小意，我只是不想让你再被他控制了，那种身体的一部分不属于自己的感觉，很不好受吧。”

“不，”桑意望着她被长发填满的双眼：“正是因为这副看不出原本面目的模样，所以你可以顺理成章地假冒成任何人。但你不是她，真正的桑可早就死了，就连自我意识都彻底消散了。”

桑意俯身仰视对方，露出一个悲凉的笑：“知道吗，我在慢慢失去自己的同时，也真正和他成为了一体，所以曾经我会被你欺骗，但现在的我不会了。”

“因为我知道你是谁，你是他那位上吊自杀、却因为懦弱而想要割断绳子、却不慎划破颈部大动脉的女友——”

“夏榆。”